在河北固安县渠沟镇孔家庄,有一位名叫刘海涛的手工书画装裱师,他出生于1985年,是苏裱技艺的传人。这门手艺从他的曾祖父那一代开始,历经数代接续传承,至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。刘海涛坚持手工裱画二十余年,始终沿袭传统工艺流程,不简化工序,专注于书画的托、裱、镶、覆等全套手工操作。他说,手工装裱不仅仅是一门手艺,更是一份责任,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,也是对美好记忆的守护。

手工装裱与机器装裱截然不同。机器装裱追求速度和效率,往往被视为“一次性”的快速解决方案,而手工装裱则讲究“三分画,七分裱”。一张泛黄脆弱的旧画,在手工装裱师的手中,可以“起死回生”;一幅新作的墨色,经过手工装裱,可以在岁月中长久定格。对于经历过传统岁月的长者而言,亲手裱画或见证这一过程,往往是对过往时光的深情回望,也是对家中珍藏墨宝最好的守护方式。
手工装裱的核心在于“上墙”晾干。画心在自然状态下收缩、定型,出来的作品极其平整,韧性十足,经得起多次卷起和展开。每一步都带着匠人的温度:从选绫子、裁纸、刷浆糊,到晾干、下墙、砑光,每一步都是经验的积累。一个好的装裱师,能根据画作的气质,选择最合适的绫子颜色和尺寸,甚至能将画心边缘的破损处巧妙地用绫子“填充”起来,做到“天衣无缝”。这种艺术性,是机器永远无法替代的。

手工装裱的工序严谨考究,大致分为四个部分。首先是托画心,这是最关键的第一步。古旧字画需要先清洗污渍和霉斑,揭掉老背纸,修复破损裂口,再用相近古纸补全破洞,最后在画心背面刷浆糊,糊上一层“命纸”,加固画芯,晾干挣平。刘海涛解释,命纸的意思是“关乎这幅书画的生命”,一旦托上去,只要这张画存在,它就可能伴随几十年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。
其次是镶活,即搭配边料,做出裱件样式。需要将托好的画心裁方正,选配绫、绢,裁出天头、地头、边和隔界,然后把绫绢边料和画心粘接在一起,再制作卷轴用的小配件,预留挂轴接口。

第三是覆背,即用双层背纸整件加固。先配覆背纸,选用宣纸,两层复合,然后把镶好的整幅作品背面糊上覆背纸,再上墙绷平晾干,自然干透。这一步决定了成品平整不变形。
最后是砑活与装轴,即收尾成型。干透后从墙上揭下来,用砑石反复打磨背面,使其顺滑结实,再把多余毛边裁齐,安装轴头、天杆,拴上绦带和别子,整理完成。一幅立轴就此完工。

刘海涛强调,手工装裱的每一步都承载着匠人的温度。从选料、裁纸、刷浆糊,到晾干、下墙、砑光,每一步都是经验的积累,全套流程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。他举例说,托画心有湿托和搭托两种方法:湿托是直接在画心背面刷糨糊,搭托则是在命纸上刷糨糊,再把命纸覆在画心上。在托好的画背面四边刷上糨糊,绷在墙上,这一步工作才算基本完成。
刘海涛说,高超的传统手工装裱是技术与艺术的完美结合,可以增加画面的灵动感,使书画的艺术效果得到更充分的展现和提升。装裱能突出书画的风格,材料和搭配款式及配色不喧宾夺主,又与书画内容相得益彰。装裱只是书画保存的辅助工艺,却直接参与字画作品的整体造型,书画作品只有经过装裱之后,才能算是一件完整的艺术品。因此就有了“三分画,七分裱”的说法。

在传承的基础上,刘海涛也不断创新,以适应社会和大众的需求。手工装裱,不仅仅是一门手艺,更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延续与守护。当你把一幅精心装裱的作品挂上墙时,你会发现,它不再只是一张纸,而是一个有生命、有灵魂的艺术品,在时光的流淌中,静静诉说着属于它的故事。(记录者:张庭怀)
责任编辑:吴迪